这一夜,我梦到一个女人,一个穿着红嫁衣但看不清脸的女人。她手里拿着一个发簪,像是要交给我的样子,但是我却被她惊出一身冷汗,猛的醒了过来。
白天的时候,我已经答应了老村长配冥婚的事情。虽然爷爷一直极力反对,但是我昨晚没跑掉总觉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,而且给他治病需要用钱,村长正好可以帮我解决。见我答应之后,村长也是表示在新娘子头七那天我完婚之后就把钱给我,绝不赖账。
之后的几天里,我爷爷一直在唉声叹气中度过,并时不时的会说一些对不起我之类的话出来。但是事已至此,也改变不了什么了。况且,自从那晚我逃走之后,村长就特意安排人守在我家,美名其曰是照顾我和爷爷的生活起居,实际上是生怕我再跑了没人去完成冥婚,从而给村子带来厄运。
成亲的那一夜格外的“热闹”。一口棺材从赵家被八个人抬了出来,一路撒着纸钱就到了我家门口。白的蜡烛,配上白色的纸钱,显得是那么扎眼。仪式进行了两个小时。送走了鬼新娘的赵家这次是格外大方,我的喜宴都是他们一手张罗的。
别的都还好说,就是最后洞房的仪式多少让我有些头皮发麻。我需要在棺材里陪着我那“新娘”度过一夜,之后明天白天才会将她入葬。
当所有宾客离开之后,我爷爷也只能叹了口气,跟我说,“苦了你了,孩子。”
我安慰了他几句,也是给自己打气,毕竟今晚我要守着一具尸体入眠,这让我又开始有些后悔。不过这也没有别人了,我倒是也没必要听他们的,傻子才会真的陪一具尸体过夜。
出于对逝者的尊重,我还是在离开之前硬着头皮去帮“新娘子”整理了一下衣衫。而我的目光却停留在她的发簪之上。这让我想起那一夜的梦,别的细节都很模糊,甚至于连那个女人的脸我都没有看清,但是这个发簪我却是实实在在的记着的。它的样式在我脑海里是那么清晰。也许是因为它的款式,这是一款很古朴的玉簪,看上去有些年头,在梦里那个女人执意要把它给我,但是我却醒了过来。现在再次见到它,我便鬼使神差的去将它取了下来,这玩意看上去也值些钱,没准以后还可以卖个好价钱。
“那个,我不是对你不敬。”我一边默念着“阿弥陀佛”,一边小心的从她那里取下发簪,“现在好歹咱俩也算是两口子了,这发簪我替你保管着。以后逢年过节,还有你的忌日我都会给你上香烧纸。你可千万别害我。”
收好了发簪,我这才回到了床上。突然感觉自己做了一件很荒唐的事情,但是这荒唐事却可以解决爷爷的医药费,总的来说也没什么损失,倒也算是划算。想着想着,我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。夜里却感觉有人在我身旁,压得我喘不过气也翻不了身。这感觉一直到我再次睡着才消散而去。
一夜过后,我竟然感觉十分疲惫,就像是夜里跑了十里路一般,其他的倒也没什么感觉。村里来人把那新娘子下葬,这件事才算是过去。甚至于我都没认真问过我这鬼新娘到底叫什么名字。而随着她的入葬,赵斌那边居然也真的奇迹般的有了好转迹象。村长带着赵家父母假模假样的过来跟我道谢却被爷爷拒之门外。到现在他都接受不了我配了冥婚的事情,按照祖辈的说法,配冥婚是要减阳寿的。
“糊涂啊孩子。我是把老骨头了,你没必要为了我去做这事。你不算本村人,他们分明就是想把这厄运转嫁出去。”这是我爷爷在我决定配冥婚之后说的。
虽说赶走了村长,但我还是追了出去,说好的五万块,他们是不能毁约的,要不是为了凑医药费,我断然是不可能做这样荒唐的事情的。
“咳咳,那什么。”老村长干咳了几声,给我递过来一个纸包,“这钱你拿着,去给你爷爷抓些药。” 我隔着那层纸摸了摸,这厚度肯定没有五万块,索性打开看了一眼,却只有八千多,“老村长,你什么意思?咱们可是说好了给我五万的。你要早说是这点钱我是死也不会去配什么冥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