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管我,不要管我。”女孩反应过来,剧烈地挣扎起来。
沈姳哪里敢放手。她死死抱着女孩的腹部,脸贴着她的背,死活就是不撒手。
“有事好商量。”沈姳喘着气,“有希望,还有希望的。”
她不是个安慰人的料,只能说些不痛不痒的场面话。
“我没脸见人了。”不知是因为哪句话,女孩瞬间卸了力,从一头悍不畏死的小牛犊变成了一个小可怜。
沈姳抬手想摸摸她的头,突然想起了狗子。
她心中有些酸楚,放下手,安慰道:“哪里就到了不能活的地步了。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,我帮你解决,然后咱们继续光明正大地活。”
说完,她又补了句:“也总比死在这个暗夜里,叫旁人多个谈资好。”
“她们惯来是会说嘴的,就算我不跳,她们还是要说。”女孩抬起头,月光下,一张白皙的小脸映入眼帘。
瘦削的小脸上,隐隐约约的淤青叫人心生怜惜。
沈姳伸手掰过女孩的脸,一脸的寒意,问:“她们打你了?”
看着女孩身上的校服与伤痕,沈姳已经猜到了这次的任务是什么,祈祷者又在经历什么。
沈姳这近三十年来的人生,一路上顺风顺水,基本上没遇上什么恶人。
但这并不妨碍她对人性的提防与戒备。
法制新闻上,校园暴力屡见不鲜。随着近年来短视频的发展,校园暴力更是无处遁形。
更甚至,沈姳在心理科诊室外见到的那么多的青少年中,不乏在学校受到排挤的人。
暴力与冷暴力,都是一种霸凌。
女孩许是受尽了人情冷漠,乍然听到了一个陌生人的关怀,竟是一愣。
“嗯。”她低低地应了一声。
天色太黑,沈姳只能隐隐看见女孩微肿的脸颊与嘴角的淤青。
“跟老师说过吗?”沈姳轻声问她,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女孩点点头。
“老师批评过她们,还叫了家长。”女孩无声流着泪,“可是,就过了四五天,她们又开始了,比之前还过分。”
更过分的事是什么,女孩并没有说。只是想到女孩一开始脱口而出的“没脸见人”,沈姳似有所悟。
霸凌中,有一种方式尤为让受害者崩溃。
霸凌者强行将受害者的衣物脱掉,拍照或视频,然后发给她们那个圈子里的人,作为战利品,用以炫耀。
而那些照片或视频,一传十,十传百,很快就会传播出去。届时,受害者周边的人都看过那些照片与视频,让她如何作想。
光是那种屈辱感,就能压垮一个人。
“所以,你就不敢再告诉老师了?”沈姳问她。
女孩点了点头。
沈姳想了想,问她:“那家里人知道吗?”
这事除了学校,最好是家长介入,才会更容易解决。
“他们,都不管我的。”女孩摇了摇头,惨笑一声。
沈姳听着她的笑声,感觉心都凉了一半。
女孩名叫白琼,出生于一个偏远的山村。年幼时,她就跟着妈妈四处漂泊,直到五岁,终究在这座城市安了家。
从此,她又有了一个爸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