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善良抚慰相同的善良
用纯净触碰同样的纯净
用虔诚寻找激情后那片——灵魂应许之地。
一.青衿之志竟是梦
苍凉的大西部,厚重的黄土风情既是——
沟壑阡陌纵横,峁梁牙呲交错。
窑洞恒垣古风,村落疏星寥落。
炊烟袅袅升腾,鸡犬声声相闻。
老汉笑揖春风,小童一脸憨厚。
小说的主人公林塬,就出生在这苍凉黄土塬上的小村落。一个一脸憨实的小人物,但小人物的内心蕰蓄黄土厚重,胸中涌动炽热激情。
记得儿时,妈妈摘了两筐院子果树上的苹果,也给林塬摘了两小筐。林塬和妈妈边走边歇,下了山,趟过河,到镇上油田运输单位的集市-买苹果。一个很漂亮的阿姨挑了很多苹果,让送到她家。他和妈妈抬了半筐苹果,紧随这漂亮阿姨进到油田生活小区。小区很漂亮,一排整齐的楼房,拱桥凉亭,垂柳依依,中间一个精致的小湖,各色金鱼徜徉其间。顺着楼梯爬了几层,到了门口,这个漂亮阿姨让他和妈妈在门口等,说他们脚脏,会踩脏了她家的地!要取袋子出来装。妈妈还想问这个漂亮阿姨给满头冒汗的林塬要杯水,林塬制止了妈妈……。
那个漂亮阿姨在林塬眼里瞬间变得无比丑陋!
那一刻,林塬发誓,长大了一定要做城里人,让妈妈过上城里人的生活,不在被城里人另眼相看……。
林塬从小学习努力,因为妈妈告诉他,学习是走出山沟沟的唯一途径!走出去,就不会像她一样一辈子辛劳愚昧!林塬放学帮妈妈洗锅烧炕,割草担水,村里人说——小孩长个子阶段,早早担水会压伤骨头,长不高了……。
初中考去县城中学,跟着爸爸到城里上学。开学第一天,城里学生穿着时新的衣服,林塬穿着妈妈给他缝过的补丁衣服,虽个头不比城里同学低,可是自尊心却似低了一截。林塬性格内向,不擅主动和同学沟通,横亘心中——农村与城市差距的自卑,像一根细微锐利的麦芒刺得林塬极不舒服。
他将自己完全埋于书本-还有武侠小说……。
同桌女生见林塬喜欢武侠小说,从她哥(同桌的哥哥,武侠小说迷,有很多藏书)那里拿来小说,看完一部即给换一部。一次下晚自习,林塬将小说夹于自行车后座,回到住处,书没了!沿学校至住处找寻无果——书丢了!次日林塬到书店、租书摊点欲寻购,却未买到!还记得那本稀缺的书的名字——《高原奇侠》。同桌女生也因林塬弄丢了书而和他哥闹了别扭,从此再没能从她哥手里借到一本书……。
同桌女生见林塬每天下午不回去吃饭!一天下午,双手捧来热乎乎的鸡蛋,将书桌间的隔断拆去,将鸡蛋从隔断滚了过来,并对林塬会心一笑!林塬有些感动!可当一班男生警告林塬说:“不许再和同桌女生说话……林塬情绪懊恼,自尊受到了从来未有的侵犯,但林塬还是退缩了!
从此,他不敢和同桌女生说话。他将同桌偷偷从桌兜滚过来的鸡蛋又滚了过去,将同桌拆去的桌兜隔断安上了……。倔强的同桌赌气将鸡蛋直接塞到了林塬桌兜里,鸡蛋从桌兜滚落地上,成了班里同学的笑柄!给林塬取了绰号——“鸡蛋”。
林塬告诉同桌了原由……同桌说林塬是胆小鬼,并在一个晚自习跑到隔壁一班,推翻了那个威胁林塬男生的书桌……。
九十年代,港台音乐盛极一时,一首催人振奋的《水手》飘过小城——
林塬将委屈隐藏,于心里唱着那首似能给予自己力量的水手:
……总是幻想海洋的尽头有另一个世界,总是以为勇敢的水手是真正的男儿,总是一副弱不经经风孬种的样子!在受人欺负的时候听见水手说,他说:风雨中,这点痛,算什么,察干泪不要怕,至少我们还有梦……
初中,林塬是班里的优等生。受军事及武侠小说影响!林塬在心里给自己定了目标:好男儿的人生应是——躬履抵足而封侯万里;应是——城头铁鼓声犹振,匣里金刀血未干”;应是——金庸小说里薄云天,心系家国的大侠!自己从来不是胆小鬼,自己骨子有着这片黄土地赋予的坚硬不屈。退避是珍视这城里上学的机会和于父亲的殷殷期望。
从村小毕业的十几人中,除了一个考去庆化子弟中学,就林塬考到了县中学,其他同学都去了镇上的土坯房——破烂不堪的镇中学……。林塬父亲在县里一单位做厨师,一个月几百元的工资养活家里五口人!而林塬无法忘记那个暴雨倾盆的中午,父亲单位的领导举把黑伞站在雨中,喊着全身湿透的林塬父亲,清扫院子里的积水。趴房子窗玻璃后的林塬看到雨中父亲佝偻的身体,水珠连着线从父亲的身上流下,那一扫帚一扫帚哗哗的水响,似打翻的水缸,浸透了林塬本应阳光的青春!暴雨即去,阳光穿破黑云直射在还滴着水的扫把上,而林塬的心绪似随乌云飘了好远,乌云翻墨,风雨如柱,哪里没有佝偻雨中的父亲!那里没有举着黑伞呵斥的声音!
初三的一场车祸,摔伤了林塬的左眼,也摔碎了林塬的理想。
从此,捂住右眼,左眼斗大的字变得模糊。林塬一次次惊喜于梦里左眼世界一如及往的清明如前……梦醒时分,模糊依旧。
休学住院期间,每天和同桌亲密的班里另一女生,回家需路过医院,一天晚自习,而跑到医院看林塬,冬季西北的黄土塬滴水成冰!同学脸冻得红彤彤的,放下四个和她脸一般红的苹果便转身而去!让躺在冰凉病床上的林塬在那数九寒天里温暖不已!
高中林塬一如既往的努力,当林塬看到,初中那些不学无术的同学都招工进县里或油田——父亲认为极好单位时,以及看到电视里讲——名牌学府毕业的学子因找不到工作,回家买猪肉的新闻!林塬曾经的坚定有些动摇了,独眼看世界,曾今的理想在那个毫无征兆的早晨,于那昏暗街市——自行车滑落水泥坑的瞬间成了左眼里模糊的存在。
林塬放松了学习,他跟一个要好的同学在学校里开始倒买电子表,单放机,磁带……。他拿着开学学费以及问同学筹来的一并钱装书包里,偷偷爬上了去长安的卧铺车,一个黑夜过后,他来到了向往已久的大城市—长安,他分不清方向,问清洁工找到了轻工,到了轻工市场,天刚亮,市场还未开,他就将书包抱在怀里坐在门口台阶上睡觉,当迷糊中醒来时,轻工已是比肩接踵,人潮簇动!他迅速购买了货物,未仔细观览一番这座千年的古城,便坐夜车回了庆阳。把古城批发回来的磁带,单放机买给了同学,不曾想换回的是好几倍的学费……。兴奋之余,林塬在自己的日记里写下:挥刀斩断功名念,奋力商海不回头!既然不能像那历史风云里的雄者-”但似龙城飞将在,不教胡马渡阴山”那便寻求异路功业——励志商战博弈,挥洒成就骏业……。
林塬和同学在油田子弟学校附近开了家磁带影像小店。九十年代初,在西部闭塞的黄土小城里,经济还停留在万元户的年代……每天有三四百的收入,是青涩懵懂的林塬不曾想到的……。
可当同学一个个步入梦寐的大学,特别是最要好的同学考去燕大。林塬似醒悟怀疑自己抉择的错误!林塬转了学,断了与所有同学的联系,重读大三,第一志愿自然是填写自己去过的古城——长安!
那个期盼的夏天,林塬接到来自古城长安的福音—大学录取通知书。
一个清晨,汽车带着林塬驶出了父母的视线,而后将林塬撂在了把八百里秦地,西风瘦马,异地他乡,那个九月的古城,淅淅沥沥下一地袭人的泥泞!朦胧的视线里,古老的城墙,如悠悠的历史风烟在诉说他厚重的沧桑……
初涉大学校园,陌生的面孔,形单影直,孤独落寂。一次次于昏黄的路灯下将孤单的身影拉长,教室,寝室,食堂三点一线的生活时而让林塬失落!几年的大学生涯并不是所谓的豪情万丈,却是如初来古城那场淅淅沥沥的小雨一样一直湿到了心里……。意义与生活、理想与现实、知与行、理智与情感的相互焦灼和冲突,无助彷徨中仿佛有种站在城市屋檐下的感觉……于是有人选择了提前退出,那一笑而过踽踽而去的身影,留给林塬的是惆怅和遗憾……林塬有空就泡在图书馆里,不想一个学期竟能读70多本书……
林塬开始喜欢摇滚,喜欢那嘶吼里过瘾的感觉……
《高级动物》窦唯
“矛盾,虚伪,贪恋,欺骗
幻想,疑惑,简单,善变
好强,无奈,孤独,脆弱
忍让,气愤,复杂,讨厌
自私,无聊,变态,冒险
好色,善良,博爱,诡辩
能说,空虚,真诚,金钱
噢…吼高级动物
地狱,天堂,皆在人间
伟大,渺小,中庸,可怜
欢乐,痛苦战争平安
辉煌暗淡得意伤感
怀恨报复专横责难
幸福在哪里
幸福在哪里
……”
毕业既至,大家都喝了很多酒,祝福……鼓励……拥抱,久违的眼泪,让男人在最应该坚强的时候泪流满面……生命中最美好的景致或许并不是用浓墨重彩的描绘!它也许是一个淡淡的印记,一个远去的身影和一段孤独的记忆,但他却藏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,裹在层层的重负之下,与生命同在,一但触及,它便潮水般地涌来,浸泡你,柔软你,感动你,而生活烙在我们每个人身心上的都是深深的无法抹去的印记,它承载了生命的影子,浓缩了岁月的风光,无法选择,无法遗忘……
《悲伤的梦》窦唯
“到底怎样才算不好不坏,
到底怎样才能适应这个时代,
我不明白,太多疑问,
太多无奈,太多徘徊,
难道真实从来就不应该,
难道真实根本就不可爱,
我不明白,太多疑问。
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