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有同学想步老朱后尘——班里的李科。天天往老朱和林塬宿舍跑,急切渴望的眼神,恨不能管老朱叫爹,凑到老朱电脑前,还带了小本,似有取不到-泡女真经,誓不离开的架势!
老朱烦躁不已,用句古城方言形容李科——木乱成马咧!
为了摆脱李科的天天烦乱,老朱想个馊注意——私注册一QQ:女头像女昵称。
老朱假装是校里某系纯情女生,巧遇李科,欣赏李科的伟岸高大!
老朱的馊注意很是管用,李科不来了……,
老朱忙了就邀林塬和李科Q聊!林塬本不想捉弄李科。但想到和李科上次去钟楼的经过——与李科去钟楼书店买资料,而后在钟楼转,一家叫:“蒙娜丽莎”的婚纱影楼门口搭着高台,台上很多皮肤通体白皙,身材高挑而精致的女模特,穿着各色漂亮婚纱,坦露着诱人的葱白大长腿于台上摇曳生质,林塬和李科一前一后,心照不宣的挤到了台前,林塬看——模特身似凝脂,步态轻盈,脸上厚厚的粉质,端丽妩媚却有失女人素雅天然的灵秀之美。
看了一会,林塬转头欲拉李科离开,却看李科张个大嘴,嘴角两条哈喇,挂的老长。直勾勾的一双眼,死盯台上,似两枚钉子,欲洞穿七札。更猥琐的还有,一米八几的李科,喜欢在路上走近穿着较暴露的女士,斜眼往下瞄,那直勾而龌龊的眼神,让林塬不愿再和李科上街。用上陕西一句方言:丧眼地很!
想到李科的两溜哈喇子,林塬既来兴致。
当教室碰见李科,想到李科QQ里肉麻不已的话语,林塬和老朱总不自控地笑出声来,李科被笑得莫名其妙,说林塬和老朱是俩神经病!
猴急的李科,网上最多的话语就是……见面……见面……!
一天林塬不甚其烦,随口说于明天上午课后,在学校超市门口见面。
第二天下午上课,老师点到李科名字,却无人应答?林塬突然想到昨天捉弄李科,说了见面一事。
第一节课下,林塬示意老朱一起去学校超市,远远既见李科于超市门口焦急的来回度步,还不住抬臂看表。
晚上回来,和老朱打开电脑,满电脑都是李科愤愤的留言。林塬看老朱,老朱做了个很无奈的鬼脸。
本来林塬和老朱认为,这事就这么翻页了,捉弄李科的QQ也快被林塬和老朱遗忘了。
但随后发现李科旷课越来越多,经常老师点名无人应答!
这天上很重要的课,李科还是没来!下课林塬和老朱径直走上李科宿舍。一进门就见李科不知从那弄了台破电脑,正坐电脑前劈里啪啦的打着字!他俩过去看后,同时惊得面面相觑,李科对着那个林塬和老朱虚拟的QQ,大段大段的敲击文字。
返回宿舍,林塬和老朱一阵沉默,感觉有些玩过了火。
林塬和老朱怕玩死李科!解铃还需系铃人,林塬和老朱只好打开那个好久未登录的QQ,隐身给李科打了一段话!大意是:自己有男朋友,忘了告诉李科,大家都是同学,就做普通朋友,以后不要留言,没有时间去看……然后老朱有补充几句徐志摩的诗:“悄悄的我走了,正如我悄悄的来,我挥一挥衣袖,不带走一片云彩……”
后来,李科也开始正常上课了,但却一如既往地于那个QQ大篇留言,林塬和老朱不敢登陆那个QQ,教室见了李科,也再笑不出来了!
那个夏天直到秋天,老朱网恋的后遗症,直接影响到了林塬和老朱的生计问题!
老朱三天消费了三个月的生活费,从此,一个人的伙食两个吃,而到月末,也是最难熬的时候,每个饭点,只等舍友离开,两个人一起翻书倒柜,一个硬币也不放过……顿顿馒头开水,最长记录是连续吃了两周馒头。而几次馒头都无钱多买,只好跟这个同学对付一下跟那个同学蹭上一顿。
对门宿舍常来找老朱一起弹吉他的夏娃,南方人,团团一张圆脸白白净净,一头飘逸的长发,穿戴整洁,一丝不苟。而西北汉子老朱:瘦高个,因长的高而有些驼背,撂到砸直,没有两米也足一米九!高鼻浓眉,轮廓眉宇间有几分影星尊龙的影子。只是除了上课,整天对着电脑不修边幅,邋遢不堪,头发永远乱蓬蓬,脸上黑头明显可见。和夏娃站一起,正好是:北雄南秀。
夏娃见林塬于学校校刊及网络平台发表些个文章,便央求林塬代笔写信——一封情书。
夏娃暗恋系上学生会一个较优秀的女孩。因跟老朱蹭了夏娃好几顿饭,不好推辞,就悻悻应允下来。林塬遂将那封揣兜许久,写给高冷女孩的情书,索性修改一番,将很多如图书馆的相遇场景改成了食堂以及教学楼长廊及过道等……。改好后即交予夏娃,大概六页。
夏娃嘴里嘟哝着感谢的话,拿了遍走,夏娃应是自照抄了一遍,装着精美的信封,而托同学递到了她心仪女生的手里,很快也收到了女生的回信,从此便好多天,未见夏娃来找老朱弹吉他。
一个周末的中午,初秋古城的天气依旧热得流火铄金,知了扒在窗户上发情似叫得不胜其烦。老朱一如即旧对着他的宝贝电脑旁若无物,而林塬自从药店和那心仪高冷女孩的尴尬碰面之后,再于图书馆碰见心仪的高冷女孩,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对方有意躲闪:一天在图书馆,林塬拿了本书和往常一样找位就坐到了女孩对面,屁股还未捂热板凳,女孩已合书而起,孑然而去……
从此的图书馆在高冷女孩转身的瞬间,永远定格为林塬怅然若失的失落记忆。
林塬不愿再去图书馆,因那屁股下冰冷的长凳,无论坐多久都感觉不到曾有的温度!林塬将书借回宿舍看。今依是躺床上抱本从图书馆借来王晓波的《青铜时代》翻看……
夏娃幽灵般悄没声息就站在了林塬和老朱面前,朝他俩喊:“兄弟们,好事上门,有女生请吃饭”,老朱盯着电脑,头也未抬而回怼:有这好事?我们可不跟你到你女朋友那蹭饭……。
“不是……是林哥替我代笔的情书:“我女朋友看后说:文辞灵动,灵心慧性,字字珠玑而不禁撩动了青春的心弦,难抑的激动,而传室友看,结果宿舍六人,情绪亢奋,一夜无眠!
我也不好意思隐瞒!便交代了原委!结果,我女朋友和她的五个舍友,一致提议,要请林哥吃饭,说要一睹才子音容。老朱这才相信,将视线从电脑上转向林塬,咧个大嘴:”林哥,好样的,咱有饭吃了”。
几页文字也换个肚圆。就这样,林塬和老朱勉强对付过了艰难的三个月。
好久,那个孑然一身的高冷女孩于校园或食堂再未蒙面,林塬有些疑惑而重上图书馆“蹲守”。
好多天,未见人影!最后找到女孩所在的班里——女孩专科毕业,已经离开了学校。
林塬怅然若失中,只想到高冷女孩的系里转,心念往昔,一遍遍踏过女孩曾踏过的长长连廊。发现她们系门口的玻璃报栏里,竟有一张高冷女孩参加校里活动时的照片,林塬欣喜不已,绕报栏前后观察一番而回宿舍。
晚上11点宿舍的灯准时熄灭,林塬在床上辗转至2点过,老朱他们早睡得齁齁作响,林塬爬起穿衣拿包走到一楼,宿舍大门自是上了锁,林塬从一楼的厕所后窗跳到了草坪,深夜的校园寂静无声,只有路灯明晃晃的将树影拉得很长……,远远巡逻的校警三三两两。林塬飞快到了白天的报栏前,于地上草丛里将一块砖头装进包内,亦观四周而将包摔向玻璃,哗啦一声,玻璃碎地,林塬将照片撕下,迅疾返回了宿舍……。
一想起老朱,难免思绪万千,思绪不受控制地将林塬拽回-往昔青春那些难以释怀的校园生活,本不想于老朱张口,怕时间冰冷岁月,淡漠了至真至诚的青衿之谊,尘封幽闭那些曾经的木槿昔年,将之同化于岁月人心的冷漠和麻木无情。
老朱率性而为!网络中的浪子,现实里的情种,林塬毕业被推荐到一学校搞行政工作,隔壁办公室有一个女同事,在两方领导不在时,就跑来找林塬,无话找话聊天闲谈,有一回老朱路过林塬所在学校,巧遇过来没话找话的女同事。
晚上,老朱就在QQ上要女同事的QQ号码,并主动发来了另一个女孩QQ号,并说女孩很有书卷气,比较适合林塬,并郑重强调-他们只是聊天,可没有睡过,说-不是他老朱的菜,便介绍给了林塬……。
林塬想也没想便欣然将女同事QQ发给了老朱。往后的很长时间里,女同事很少过来没话找话。偶尔过来都是询问老朱的情况,显得对老朱越发上心。
一天,女同事突然在楼道拦住林塬说:你同学老朱人品不行,你给我介绍的什么人?有过了一段时间,老朱说自己换公司上班了,要林塬不要告诉女同事自己行踪,林塬疑惑答应。
至此,女同事又烦不胜烦,找林塬就是询问老朱,林塬任凭女同事百般质问,而未泄露老朱一点蛛丝马迹!
过段,老朱突然打来电话,说女同事用匿名QQ还是找到了他,要他负责,要老朱娶她。如若不然,老朱须带他上医院做处女膜修复,然后到长安街上人多的广场,老朱当众给她道歉,她扇老朱两耳光算分手……。
“睡了老娘就想溜,门都没有!”老朱自是郁闷之极,说“他的报应来了!说林塬不早提醒他,这女同事是河北人,擦枪走火,撞上了‘河东狮吼’。
最后,老朱换了家外地公司,逃离了古城。
老朱介绍的书卷气女孩林塬也加了QQ,聊的很投缘,书卷气的女孩过生日,林塬下班专程跑龙首村女孩家附近,约女孩吃了个串串火锅。闲暇里东拉西扯,大概聊了几个月,说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话题……。
林塬特意将电脑屏保,换成了女孩发来的照片。
好段时间,书卷气的女孩未来上网,有一天网上见,林塬便追问书卷气女孩怎好久不来上网?
结果对方说:“她生病了,是心脏病!”对方不愿说在那里住院,但林塬还是坚持问到了她住院的地方——XA市中心医院。
周末林塬买了水果,既到西安中心医院,在心脏病住院部转了好几圈,几乎挨床找了一遍,也未找到那个带书卷气的女孩,最后灵机一动,到住院部的登记室查了,没有找到书卷气女孩的任何住院记录信息,可以确定,书卷气的女孩没有住院,林塬被人家捉弄了。
出了院,林塬将水果直接丢进了垃圾箱,回后,便将书卷气的女孩从QQ删除了。
林塬郁闷后无奈自嘲——“天道有轮回,苍天饶过谁?”这不就是捉弄李科后的现实现报吗?
老朱洒脱入世,自视“我自花丛过,挥挥衣袖,不带走一片云彩……“跃马江湖,网络里的无情浪子,却碰上了网络痴心女子——老朱一个湖北网友。
老朱的报应还是来了。
林塬跑业务在外,一天忙碌后,到网吧收发邮件,恰逢下雨,只能网上聊天以打发时间,老朱的网络痴情女子,也有林塬QQ,而不停给林塬发信,质问加逼问,要林塬说出老朱的行踪去向?
林塬自然为哥们坚守秘密。但当对方说,她毕业后边工作攒钱边找了老朱三年,古城他们相处了几月后,老朱便不见了行踪?
她找遍了:西安——XJ(老朱就职的网络公司)——武威(老朱老家)——BJ老朱就职过的公司。对方如此的痴情,林塬的心似有些动摇,在这个女人只看钱的社会里,做为同学和好哥们,自然希望老朱能找到对他认真的女人。痴情女子继续说,找到老朱武威老家,老朱的父母不愿透露老朱去处,说再找不到老朱,她就不准备活了……。
林塬心里为哥们保守行踪的坚固防线瞬间崩解了!对不住哥们而告诉了老朱在BJ某某公司的信息。网络痴情女子自然很快找到了老朱,而未再让老朱逃出她的视线。老朱的宿命最终未能躲过因放浪形骸欠下的债!
弯弓盘马最后的匈奴人,被九头鸟啄了眼睛。
牵绊折腾好些年,老朱扭不过,甩不开,最终与这湖北痴心女子修了正果。
多年后再想此事,依止不住对老朱的内疚,也一直未好意思向老朱提及。林塬深知老朱是个心高气傲的人——非梧桐不栖。
步入不惑之年,在经历一些事后,生性晚熟的林塬也开始将一些事情想了个通透,遂以释然!
一个男人不一定都能找到自己心仪而可一起比翼双飞的女人,但能找到一个真心对自己的女人,也不失为一种幸福。老朱应该是幸福的!
老朱勤奋上进,边上班边自学计算机编程语言直至深夜。
老朱一次说:他去一家台资企业应聘,前面坐的都是交大、西电计算专业的研究生!应聘单位在台前放一块黑板,叫到谁,谁上去当众按要求编写程序语言。
老朱说,叫到他上去编写时,他紧张中虚汗浸透了后背,但他编写完,既被当场录用。
老朱通过自己努力最后进入了中国xx集团。
飞马踏燕十三州,黄沙岂亦埋吴钩?
前几年,老朱说:他们十几个同事一起融资成立一家公司,在BJ开了很多分部并向全国各城市拓展延申中,一度于所在行业里做到了前几名,直待天使投资人的注资,但在最后时刻,天使投资选择了另家公司。
封狼居胥万里雄,高高明月照关城。
老朱遂回原公司,继续程序员工作。但林塬相信,从河西漫天黄沙里走来的老朱,血管永远涌动-激情不屈的血液!无论打工还是创业,都是最出彩的。就是输!也亦如-曾力压大汉,万里纵横,震慑大半个欧洲的匈奴人般——瀚海饮马,风烟悲壮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