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方城南城楼。
“殿下,现在情况之恶劣远甚预期。我们到此不过十日,敌军攻城器械却如此完备。怕是在殿下动身来此之前,敌军就已得知消息,暗中提前布置。之后只等殿下一到,便开拨大军一路急行至此。”白榆把这句话留给槐远道,自己转身指挥作战去了。
槐远道留在原地,心中还在思索着。对他来说,虽然战场形势不容乐观,但此刻尚有白榆和李将军坐镇。而千里之外的朝堂却让他更加难以揣测,他心中震怒的同时也证实了自己的某些猜测。
不过是片刻工夫,槐远道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。此战意义深远,无论要经历怎样的艰苦卓绝,他都要赢得这场战争。
当槐远道再次向城下看去,敌军的填壕车和壕桥已陆续逼近护城河。而城墙上射去的弓箭,多被敌方的盾牌化解。
随着白榆一声令下,城墙上的投石车呼啸着扔出一块块巨石飞向战场。一声声巨响后,这第一轮投射便击毁了敌军两辆填壕车。
正当城上兵士准备第二轮投射时,只见敌军盾兵已有序聚在攻城器械旁。此时每辆车旁都有十几张盾牌齐举,合成一面面屏障保护着攻城器械。
第二轮投射转瞬即至,敌方的盾兵在这巨石面前虽如齑粉般被打穿,但对攻城器械的打击已是收效甚微。
最终,敌军的攻城器械还是发挥出了它的作用。填壕车上的巨石被敌军一块块扔到护城河里,不用多久就会铺出一条道来,而五张壕桥已然搭过了护城河。
紧接着又是一阵鼓声,只见远处燕字大旗迎着风雨展开,敌军士气陡然上涨。随着鼓声而来的,是远处的敌军推着云梯,向金方城发起了正式的冲锋。即便是箭如此刻大雨,接连不断得从空中洒去,敌军也丝毫不惧。
城墙上的众兵士看到燕字旗,不禁心中一凛。
碧海国的燕成大将军此时不应镇守荡波城吗?怎会此刻现身于此,携大军攻打这么个偏远小城?而白榆和槐远道则是更加震惊。
白榆见己方士气被压制,连忙跑到战鼓前亲自擂鼓以壮士气。于是城墙上的士兵也握紧手中武器,呐喊助威。
不过一炷香的功夫,双方已在城墙边进行着激烈的攻防战。
金方城士兵在城上不断往下射箭,或是用长钩枪刺杀敌兵,早已备好的巨石滚木也在关键时刻抛下。但不时便会有悍不畏死的敌方士兵向上不断突进。这时墙上的士兵便将煮沸的金汁倒在对方头上,以表对其实力的认可。
等到白榆回到城楼上观察局势,槐远道说道:“没想到会是主帅亲临,倒是看得起我。亲率大军匆匆到此,又马不停蹄在雨中发起进攻,必是想要速攻此城。距此最近之城虽在东面不足两百里外,可此城偏僻,且中间河流穿过,更有地势泥泞之难。便是日夜兼程,也需三四日,所得不过一千疲惫之兵。我欲书信一封,八百里加急送至固汤城。若能及时获得援助,敌军此招便无以为继,士气也会低下。这时我军据城以守,士气正高,转而攻打野外扎寨之敌军,必能大破敌军。”
白榆说道:“殿下英明,可由东门派出,官道两日即至。只是敌军攻城之势虽然猛烈,看似急于攻破,但粮草必定同攻城器械早已备好,未必不能久战。此战处处可见敌军布置痕迹,若贸然求援,怕援军途中遇伏,反遭前后夹击。如此既不能解此城之危,又使固汤城失利。”
槐远道仰头看着天空,说道:“可惜天降此雨,所计不知何日可成……”白榆说道:“殿下鸿运齐天,天公必会相助。”
槐远道转身细细思考,问道:“探报可得敌军多少?”白榆回道:“不下五万。”槐远道说道:“荡波城屯兵不过十万出头,而固汤城屯兵十五万。那便着林枫引兵三万来援,再分一副将领兵三万在途中扎寨对峙,以作接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