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空中密云阵阵,几丝微弱月光堪堪落下。十几骑人马正在山路间急行。
“将军撑住,明日午前我们便到荡波城了。”骑兵里一位士官说道。而他背后同坐一人,正是赵元。
在逃出战场后,随身士兵将赵元背后之箭拔出,简单做了包扎,便由一位士官背着他同骑一马,往荡波城方向而去。此箭距赵元心脏仅偏了半指距离,险些就要了他的性命。
赵元胸腔剧烈起伏,咳了几声说道:“我不要紧,快些,再快些!我怕晚了,荡波城就要被敌军攻下了!”
那士官听了,泪流满面,喊道:“将军有令,全速赶回荡波城!”其余兵士喊道:“是!”于是这支只余十几人的小队伴着夜色往南而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“嗒……”
“嗒嗒,嗒嗒……”
“嗒嗒,嗒嗒嗒……”
赵元开始只是觉得凉风不断掠过脸上,而后渐渐听到一两声马蹄落地,随着耳边马蹄声愈来愈大,赵元觉得像是有人在用锤子往他脑上敲去一般。他猛然睁开双眼,抓住身前的士官,急声问道:“这是何处!”
身前的士官欣喜地回道:“将军醒的正好。过了前面这弯,就到荡波城下了!”
赵元看着身前士官,再看着跟着自己的十几人马,而远处朦胧的荡波城城墙已映入眼帘。此刻乌云笼罩四方,挥下淅淅沥沥的小雨。他不自觉的哭了,说道:“是我无能,遭如此之败!我愧对随我出征的两万兄弟,愧对大将军,愧对圣上啊!”
士兵们听了此话,都无言泪下。赵元身前士官劝道:“将军,我自打入营就追随将军。今天斗胆说句不该讲的话。此战之败,只因那邢将军……”
赵元用力抓住他的肩膀,说道:“慎言!”于是士官不再多言,只余马蹄踏地声与盔甲碰撞的叮当声混在一起。
不多时,赵元一行人马便到了荡波城下。
他身前士官大声喊道:“赵元将军回城,请速开城门!”
下一刻,邢万文便站在城门楼上,只是城门未动。赵元双手按着士官肩膀,撑起身来,喊道:“邢将军,快开城门!”
“我已献城。赵将军与我共事多年,何不与我一起归降!”
赵元听到城楼上邢万文说出此话,再也支撑不住,身子一斜,便摔落马下。他强忍着疼痛,坐在地上,颤巍巍的指着邢万文,却说不出话来。
而赵元身边的士兵皆下马搀起赵元。士官抬头骂道:“邢万文,你这忘恩负义的叛国蟊贼!”
这时方震,张崚也站在了城墙上。方震说道:“赵将军何不率身边义士一道归降。我朝圣上若知,必不没将军之才。”
说话间,这雨已下的极大。
赵元站起身来,挪着脚步缓缓向荡波城走去,狂笑不止,笑的城上邢万文浑身哆嗦。
笑罢,赵元转身向身后士兵说道:“赵元有幸,今生能与诸位相伴。诸位皆有家室,我母生我早逝,而父已战死沙场。如今我欲与父母团聚。我死之后,诸位当降。”说罢不等身后士兵劝阻,便已将佩剑抽出,拔剑自刎而死。
身后兵士急忙扑上前去,抱着赵元尸身大声哭嚎。
下一刻,那与赵元同骑士官喊道:“将军既去,我怎独活!”说罢,抽剑自刎。余下的十几位士兵皆抽出剑来,一道道热血随即在雨中接连洒出,荡波城下只余马匹嘶鸣……
城墙上的众人看的呆了。良久,方震说道:“将这些忠义之士合葬了吧。”
是夜,燕成行军大帐。